在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中,波伏瓦希望抹消社会赋予的性别

在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中,波伏瓦希望抹消社会赋予的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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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和欧洲许多城市都建有献给圣母玛利亚的大教堂,但唯独巴黎这座大教堂最为著名。提到“圣母院”,人们首先会想到巴黎圣母院。除了其建筑成就及巴黎作为世界名都的地位之外,一些著名文艺作品中对这座教堂的描绘也铸就或加深了人们对它的情感纽带,这使得教堂尖顶在这场火灾中坍塌的最后一刻,许多人都痛彻心扉,感到无法接受,甚至哭泣、下跪祈祷。

做学问的理想境界当是知行合一。但在现实中并不是很多学者,都能做到知与行并行不悖。从这个角度,法国精神分析学家、“妇女解放运动”发起人之一安托瓦内特·福克的思想与行动留给世人最重要的启示,或许在于如其生前助手、法国妇女解放运动组织和女性民主联盟的联名主席,法国女性出版社联名社长伊丽莎白·尼可利所说,她既是社会行动家,也是一位思想者,她结合了行动与思想,希望能够改变既有的文化模式,使我们从现在的文化过渡到一种新的文化,由此让我们对人类的未来有全新的思考。

阿图尔·叔本华是德国继康德之后、尼采之前的一位具有划时代影响的哲学家,也是众多哲学家中一位与众不同的“另类”。几乎所有哲学家从一定意义上说都是乐观主义者,而他却是一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他不像康德、黑格尔那样是地道的学院派哲学家,但又不完全游离于学院之外;他也是西方第一个厌恶基督教而信仰印度教和佛教、第一批反对西方哲学从柏拉图以来公认的身体/思想二元论的哲学家。他还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就是文笔优雅清澈、诙谐风趣、通俗易懂,基本上没有艰深晦涩的哲学专业术语,这也使得他的著作成为非专业人士阅读最多、最受欢迎的作品之一,喜欢他著作的大作家包括了托尔斯泰、屠格涅夫、左拉、莫泊桑、普鲁斯特、托马斯·哈代、约瑟·康拉德、契诃夫、毛姆、尤金·奥尼尔、博尔赫斯等,他们都深受叔本华思想的影响,并在作品或书信中流露出对叔本华哲学的迷醉。

把巴黎圣母院作为故事背景或从中汲取灵感的法国和世界文艺作品数量非常多,包括小说、电影、音乐剧、电视剧等诸多形式。其中最著名的当数法国作家维克多·雨果1831年发表的同名长篇小说,1956年由让·德拉诺伊导演、吉娜·劳洛勃丽吉达和安东尼·奎恩主演的法意合拍同名电影,以及于1998年首演、吕克·普拉蒙东作词、理查德·科西安蒂作曲、吉尔·马厄导演的同名音乐剧。

福克的思想主要体现于近期由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引进出版,法语文学翻译家黄荭翻译的《两性:女性学论集》一书中。在日前于上海建投书局举行的新书首发式上,女性民主联盟联名主席,法国女性出版社联名社长米歇尔·伊岱尔表示,该书副题中的“女性学”,实际上是福克创造出来的一个词。要理解这个词,就有必要回到这本书的标题——“两性”。“‘两性’法语直译就是两种性别。这看似一个常识,但实际上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尽管叔本华在哲学上有着不凡的建树,是一位极其尊重柏拉图、倾慕康德、崇敬歌德、为使命所驱使的哲学家,但他同时却又是一个人类仇视者、女性仇视者、愤世嫉俗者和非理性主义者。在世人眼里,他既无人爱,也不爱人,不仅傲慢自大,而且藐视母亲;他还是一个学术上的失败者、一套自相矛盾世界观的狂暴鼓吹者,甚至是一个殴打女裁缝、憎恨黑格尔的进行人身攻击的谩骂者。何以他的哲学成就和个人人格之间会存在如此严重的“撕裂”?隐藏于他的众多表象背后的自在之物又是什么?

在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中,作者在第三卷用两章分别对这座大教堂和从教堂高处俯瞰到的旧时巴黎全貌进行了详尽描述,令很多读者印象深刻。现在,常有人携带原著或译著不时重返圣母院,比对着进行参观。

以福克的理解,在妇女解放运动之前,似乎男人就代表了人类的全部,女性是被排除在外面,或者说处于一个非常边缘的地位,她们没有自己的声音,对自己也不了解,而且她们也没有获得承认。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女性是一个不可见的群体。这样的看法,乍一听有点费解。以西蒙娜·德·波伏瓦为代表的一代女性主义者,不正是为让女性成为可见的群体做出了卓绝的努力?但在伊岱尔看来,要是把波伏瓦的思想还原到当时的历史语境里,我们会发现,在波伏瓦那个年代,女性还完全处于次等的地位上。所以,在波伏瓦看来,社会赋予女性第二性的性别,实际上是一种灾难。由此,女性必须拒绝成为女性,拒绝社会给予她的性别。“这一点,我们从她的代表作《第二性》书名中能看出来。显而易见,第一性是男性,那才是完美的性别,而女性是失败的男性,是次要的。所以,波伏瓦希望抹消社会赋予的性别,抹消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戴维·E.卡特赖特所著的《叔本华传》,以60余万字的宏大篇幅,全面深入地考察了叔本华的生平经历,勾勒其家庭和朋友圈,阐述其作品的深刻内涵,分析其哲学学说的发展脉络,挖掘其人生经历背后不为人知的点点滴滴,生动地呈现出一个丰满、立体的哲人形象,为我们探究叔本华的学说体系和个人生活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也向我们揭示出叔本华何以能够享有悖论式的盛名。作为第一部英语的综合性叔本华传记,卡特赖特的研究以海量的第一手原始资料为基础,还参考了许多德国学者关于叔本华的开创性研究著作,这也使得这部《叔本华传》“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除了宏伟的叙事结构和鲜明的人物形象外,雨果还充分展示了其幽默风趣的才智和力透纸背的刻画功力。比如在此卷开篇写道:“作为建筑,巴黎圣母院这座大教堂依旧仪容庄严,气势宏伟。她虽日趋衰老,但岁月抹不掉其美丽的容颜。然而让人愤慨的是,时间和人为因素共同使这座历史建筑受到难以计数的破坏。”在圣母院大火之后重读这段话,让我们唏嘘不已,再一次深切感受到文豪的才华和岁月的无常。

正是在这一点上,福克的思想和波伏瓦之间有了质的区别。因为,福克并不希望抹消这种区别,而是希望我们承认一个基本事实,就是有两性。在她看来,人的性别肯定不止是社会赋予的,虽然社会也起到影响,并在性别塑造上发挥很大的作用,但并不能把社会视成唯一塑造性别的因素,更不能因此排除一定的生理基础。“因为女性有自己独特的能力,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的生育能力,女性能把新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来。这是一种独属于女性的能力。而生育是一个接纳他者,接纳不同于自己的身体的另一个生命的过程。如果做一个比喻,生育仿佛是一个最成功的移植手术。我们知道移植手术,把另外一个身体嫁接到已有的身体上,往往会出现排异反应,生育则是完全接受他者,并孕育他,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生育对于他者持有的是一种慷慨的,开放的态度,这是生育核心的问题,也是女性学最基本的出发点。福克把生育作为她思想的核心概念,通过政治、哲学以及象征符号这种各个层面来分析生育这种行为,从而引发我们在意识形态上、宗教上、科学上对于女性问题的思考。”

叔本华乖戾性格的养成和杰出哲学的形成,都能从他童年和青年时代的创伤中找到根源,可以说,正是特殊的家庭和个人经历造就了这位悲观主义哲学家。他的父亲海因利希是一位见多识广的贵族商人,母亲则是开放外向的知识分子,但他们显然不是恩爱的夫妻。父母对他的期望与他自己的兴趣格格不入,卡特赖特用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来描述叔本华和家人的生活经历和情感纠葛,他和母亲约翰娜之间不断的冲突几乎构成其青少年时代的主旋律。虽然从未受过父母的虐待,且优渥的生活条件足以让他听从自己的兴趣和志向,但是明显缺乏母爱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仇视女性和缺乏关爱。在他成年之后,无论是来自母亲还是来自学术界的伤害,都只是一而再地加深他青少年时期的创伤。

有人说,雨果的小说重在揭露教会的黑暗和教堂的破落不堪,笔者和一些同仁对此持有异议。作家确实有揭露,但如果仅停留在揭露上这个浅显层面,那么这部巨著就不会与雨果其他名作一起,使其荣膺“人民作家”的桂冠并拥有今日的文学地位。雨果是通过把美与丑、黑暗与光明、信仰与异端、富贵与贫穷、权力与卑微等对立地进行揭露,将对社会和人性的拷问升华到超越这些对立物的层面。正如雨果在其另一部巨著《悲惨世界》中所想示谕人们的:“人与人是平等的。”(主人公冉·瓦让的姓名正含此义:Jean
Va l j ean:Les gens va l en t l es
gens,即“人与人价值平等”)读懂这一点,我们才能真正读懂雨果、读懂法兰西。

因为与波伏瓦倡导的女性主义有本质区别,福克的思想被法国知名社会学家阿兰·图海纳称为“后女性主义”。但福克的思想并不只是出于对波伏瓦的吸收与反驳,而是有其悠久的思想渊源。如伊岱尔所说,在研读了弗洛伊德等经典的思想作品后,她发现他们都把女性视为一个黑暗的大陆,认为这是一个不可捉摸、无法参透的领域。“而且在弗洛伊德等经典的思想家那里,往往女性被认为是失败的男性或是一个没有性别的群体,她们唯一的存在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等同于男性,或者是等同于男性的力比多。”

成名是叔本华少有的愿望之一,却偏偏天不遂人愿。叔本华在1818年底出版《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时,刚满30岁,这部他所宝重的作品,是他生命前30年间对世界所形成的印象的表述,也构成了他此后42年哲学的基础。正如叔本华自己所言,30岁之前,这个世界给人留下的种种印象以及由此激发出的种种思想都已固定成形,而这些观点在人整个余生当中只是发展成为同一本体的种种变奏。然而,《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却在出版后被出版商和学界视作“一堆废纸”。更为凄楚的是,此后他所发表的一切哲学言论,几乎都石沉大海,乏人问津。17年后,他出版了人生中的第二部作品《论自然中的意志》,也仍未能吸引读者的阅读。

在所有改编自该小说的影视作品中,1956年让·德拉诺伊导演的电影公认是一部经典,笔者也百看不厌。尤其是劳洛勃丽吉达饰演的埃斯梅拉达和奎恩塑造的“钟楼怪人”卡西莫多,深深植入人心。片尾卡西莫多离开圣母院,到乱坟场寻找死去的埃斯梅拉达,并与其相拥而眠、化为尘土的一幕让无数观众落泪,并体会到人性中什么是永恒的爱,什么是永恒的美,什么是永恒!

在福克看来,这是对女性的身体和思想分别看待,身体是属于女性的,女性往往跟身体以及动物性联系在一起,而思想是创造的,并且往往是属于男性的,只有男性像上帝那样拥有创造的能力。这种观念造成的结果是,为了拥有真正的深邃的纯净的思想,就要摒弃肉体,女性就因此受到了贬低。伊岱尔表示,正是基于此,福克认为,只有把女性的身体纳入政治层面以及哲学层面的思考,才能让女性找到她真正的身份,所以身体是非常重要的。事实上,也正是福克自己成为母亲,并且生下自己的女儿的经历,促使她找到了女性处于从属地位的深刻的原因。“她觉得,贬低女性是出于男性对于女性所拥有的独特生育能力的一种嫉妒。因为在我们之前所有的社会系统里,女性都是没有自己的身份,她总是生下来之后通过父亲才能确认自己的身份。我们知道,力比多在弗洛伊德那里是指的一种性的能量。所以,只有在认可男性力比多的同时,也承认有女性的力比多,两种力比多都同时存在,只有这个时候,女性才能真正跟男性达到一个均等,并能够跟他们真正实现分享。”

“极度的顽固”是叔本华的性格特征之一,支撑他忍受世人的忽视,坚持自己的哲学思想,并度过了数十年的岁月。而在此期间,在哲学家行会成员们的眼里,他甚至连学徒都算不上。1851年,叔本华的最后一部作品《附录与补遗》问世,庆幸的是,这部“写给世人的哲学”并未像此前的那些作品一样夭折,而是引起了报刊界广泛好评,并逐渐被哲学教授们所接受。叔本华的哲学生命在晚年终于热烈绽放。

近20年来,音乐剧在全世界很多国家都颇为流行,吕克·普拉蒙东等创作、亦改编自雨果小说的《巴黎圣母院》因其高超的艺术水准,也成为广大观众和法国文化爱好者心目中的经典。其主打曲之一
《大教堂时代》唱到:“我们这些无名艺术家/使用雕塑或诗律/尝试为您转述这爱情故事/以献给未来的世纪/大教堂时代来临/世界进入/一个新的纪元/人类企图登上星星/在上面刻下其故事/在玻璃或石块上/一石一瓦,日复一日/爱代代相传……”

而福克的思想,之所以获得“后女性主义”的命名,是因为她在对女性建立的既有思考的模式之上,提出了自己新的模式。伊岱尔表示,以往的思考模式,要么把女性等于子宫,以至于认定,女性全部的功能就是生育功能,使得女性成为了生育的奴隶。要么认为女性就应该忘记她有子宫,就像波伏瓦曾经说过的,女性就应该去写书,而不应该生孩子,女性应该成为男人,应该忘记她们自己是谁。“虽然这个思潮非常重要,但它并不能成为一个女性真正被社会所接纳的一种范式,所以它现在看起来有点过时了。第三种是欧洲的模式,希望能够尽量平衡女性的职业生活和她们的家庭生活,兼顾她们的工作和生育养育孩子两方面,但这是非常困难的,以至于女性反而受到了惩罚,她们辛辛苦苦养育孩子,往往因为养育孩子在职场上受到歧视等等,所以她们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承认,反而受到了惩罚。”以伊岱尔的理解,正是在这三种模式的基础上,福克提出了自己的模式。“她希望能真正改变女性被忽视、不可见的处境,希望女性生育功能能够得到社会真正的承认,因为她把它称之为生命的生产,让社会真正意识到生育这种行为的价值,只有这样,女性的地位才能得到改变。”

为展现出叔本华哲学的全貌,卡特赖特不仅翔实地记录了叔本华的学术经历,也对叔本华的主要作品作了深度解读,重心则是《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卡特赖特以整整两章的篇幅对这部代表作作了讨论,对书中的四个篇章层层分解,并对该书出版后的遭遇作了梳理。这部里程碑著作围绕“意志”展开,第一篇认为世界是表象,将经验世界视为受制于充足理由律;第二篇转而认为世界是意志,一切客体都是现象,唯有意志是自在之物;第三篇再次回到世界是表象的看法,讨论独立于充足理由律的种种表象;第四篇回归作为意志的世界,鲜明地表达出意志本质的人的行为。这部作品所涵盖的主题可谓广博:生与死、自由与宿命、意志散漫的本质、受苦与物料、幸福的消极特点、宗教迷信、作为生命意志最强表达的性冲动、永恒的与短暂的公正、权利哲学、作为正义与美德基础的同情、禁欲主义、自杀以及超越尘世与否定意志的灵魂拯救等等。而位于书末的论点同断言世界是人的表象的开篇论点遥相呼应:“对于那些意志已倒戈而否定了它自己的人们,则我们这个如此非常真实的世界,包括所有的恒星和银河系在内,也就是——无。”

歌词既很好地传达了雨果的人道主义价值观和人性的光辉,也加入了音乐剧和新时代艺术家们自己的新型人文主义元素。这些元素进一步升华了巴黎圣母院经过850年历史长河洗礼,如今已超越宗教和国界,成为全人类瑰丽的文化遗产这一属性。也使得我们今天更加为其不幸遭遇的大火破坏而痛惜。

福克的与众不同之处,还在于她不仅是一个拥有深刻思想的知识分子,她的思想如尼可利所说,不仅针对女性问题,还有针对其他问题。她同时还积极投身到社会行动中去,通过用实际的社会运动来改变女性的命运。早在1968年,她就发起了女性解放运动,尤其是赋予了这一运动以哲学上的高度。1974年,她创办了女性出版社,1976年,她出版了《秋瑾》,把这位中国女英雄介绍给法国的民众。2013年,她作为编者参与了女性创造者辞典的创作过程。尼可利介绍说,这套书卷帙浩繁,总共三大卷,里面有12000个词条,囊括了4000年来全世界各个领域的优秀女性创造者,并在其中详尽介绍了她们的生平事迹。

在叔本华看来,世界具有两面性,一个是“表象”的世界,另一个是“意志”的世界。我们的本质,即“意志”,不受时间限制,它从不现身或消亡。通过对意志行为的认知,通过他所作的那个意志归因于所有其他现象的涵盖宇宙的类比,意志成为所有现象的内在要旨与实质。叔本华自信自己哲学的生命力,那些“诡辩者们”(费希特、谢林和黑格尔)则恰恰相反,在他看来只是在做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游戏。他高调地宣扬:“我的哲学将丝毫也不会超出经验的范畴……它同任何一种艺术一样,都将只是对世界进行重述。”他的自负、固执和怪异,都如同他卓越的哲学体系一样声名显赫。

但我们相信,正因为已流淌于民族血液中的人道主义价值观和不屈不挠、勇于斗争的法兰西精神,巴黎和全法国民众会从灾难造成的阵痛中很快恢复。

也因此,当四年前福克去世的消息一传出,就在法国各大社交网络引起了极大反响;时任法国政府发言人兼女性维权部部长娜迦·瓦洛-贝尔卡桑表示:“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她作为知识分子和社会活动家在女性运动史上将留下深远而重要的印记,她为法国一代人的自由解放所作出的贡献是无可估量的,她的精神和思想将继续鼓励和影响那些致力于争取男女平等的人们。”

卡特赖特的《叔本华传》,并不只是关于叔本华作为一位哲学家的论述,而是以哲学家叔本华作为主线,通过对他力图解开“永困人心的存在之谜”的人生求索之路的刻画,由此引出他对人类存在的各个维度的探究,呈现出一套富于洞见、论调阴郁、思维缜密、令人信服的世界观。全书严谨详尽,虽然篇幅较大,但因为叔本华的每一个见解都是那样深刻和独到,卡特赖特的叙述又是那样详尽和平实,其内容也就显得丰富和充满启发性。

某种意义上,福克能这般数十年如一日推行她的女性学思想,是因为她把这一事业当成了她的生命。这倒是应了中国学者龚鹏程的一句话:“我述学、谈学问跟别人谈的不一样,谈的是生命史。”继《四十自述》之后,龚鹏程在人生走过六十岁之际为读者带来了他的新作《龚鹏程述学》。在他看来,说“生命”不说“治学”,是因为“治学”和“生命”本是一体。“人生在世,既非猫狗,自当力学。”“生活即是为学。”因此“龚鹏程述学”,实际上是“龚鹏程谈生命”,谈自己的生命,对自己的生命进行勘察。

但本书又不同于一般的自传,不采取逐年讲故事的方式。龚鹏程另辟蹊径地以孔门六艺“诗、书、礼、乐、易、春秋”为叙述框架,以六艺系统统摄学术,在“述学”的同时,又与整个中国文化衔接起来。因此,此书是龚鹏程立足于当代社会对孔门六艺的一次重新探讨,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活化”,而传统文化的“活化”,更在于通过我们的作为,从传统中找到智慧,让传统文化真的在现代社会中产生作用,改造和提升社会文化及现代社会的种种缺失。

让传统文化“活化”受到的最大障碍,或许如原台湾大学教授陈晓林所说,来自于人文社科学界。“到现在,两岸学界各自都建立了很多的门户、门墙、典范,但我们也可以看到,越来越严重的学术专业化导致的‘道术将为天下裂’。学术碎片化之下专业的傲慢,已经阻碍了学术的进步与发展。虽然龚鹏程提出的很多颠覆典范的想法最后的结论未必正确,却绝对可以冲击、刺激到典范里面的人去反思一下典范是否已到了需要重新修整或重新考量的地步。”

以陈晓林的理解,龚鹏程试图冲破学术和民间的层层壁垒,把以儒家为中心的中国文化在现代性的冲击下进行活化,背后既深含儒家的生活关切,也有侠义情怀在支撑。陈晓林表示,龚鹏程作为中华武侠文学会理事长,前几年在大陆,去少林、武当、峨眉、青城、崆峒等凡是有武术源流的地方采访了个遍,跟那些地方的掌门和负责人都建立了深厚的交情。“在学术界尚未意识到需要更新、转换其典范的情况下,龚鹏程现在最大的成就,反而是和民间书院、图书馆、社会宗教团体合作,把中国传统文化和现代生活结合。他的治学并非局限于学术领域,而是延伸到了更为广阔的生活场域。”

体现在恢复礼乐之学上,让学者傅杰颇为感慨的是,龚鹏程倡导的礼学不拘泥于考究之形,他实践的是活的礼学,古为今用的礼学。“他恢复很多书院,然后到处考察。我有幸陪同他到山西临潭考察当地文庙,他在里面找到很多有趣的东西。他任校长的南华大学成立了一个雅乐团。我注意到,南华大学的师生把所有的古曲,还有各种各样古代的仪器都复原出来了。南华大学还会举行一些典礼,这在我们现在很多中小学都没有了。应该说,复兴礼乐是文化复兴的重要部分。龚鹏程不仅是这样倡导,而且身体力行。”

恰如复旦大学教授骆玉明所说,我们不能把精神之源完全建立在西方思想系统基础之上,但要让传统文化尤其是儒学重新成为中国人的精神资源,则需要做大事、出大师,同时还需要把传统文化化入中国人的治学与生活日常中。

龚鹏程显然做到了这一点。他从“自述”到“述学”,看似在反复讲述自己,实则因为中国传统本就强调“为己之学”。“我读书做学问干什么?就是希望改善自己,然后才能去谈改善别人,改善世界。其次,中国哲学中,做学问的方法最特别的就是‘自省’、‘自反’,通过自述的方式,对自己走过的路重新做一些探索和思考。”龚鹏程正是希望从“为己之学“出发,让文化和生活所有层面都结合起来,让我们的所思所行,让生活和学术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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